正义网浙江9月9日电(检察日报全媒体记者 史隽 通讯员 桂阳 张昭全)“以前坐着轮椅出无障碍电梯,多少有些不顺。现在好了,能够轻松进入无障碍坡道。”姚大哥边说边自如操作着身下的轮椅。

这一幕发生在今年8月28日,浙江省杭州市一处旅游码头上。当天,杭州市检察院检察官、残联工作人员、“益心为公”志愿者、无障碍设计领域专家、特定群体代表一同开展“回头看”,进一步验证了该码头涉及的无障碍问题已全部整改到位。

多条线索牵出“公益之战”

2025年底,有“益心为公”志愿者向杭州市拱墅区检察院反映,辖区内的部分公共建筑竣工后,坡道太陡、扶手太矮、厕所门太窄等无障碍设施问题很多。

紧接着,杭州市萧山区、余杭区检察院也接到了相同的线索。这立即引起了杭州市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门的高度关注。事实究竟如何?症结究竟在哪里?

为进一步摸清情况,杭州市检察院决定统一调取一批完工项目的图纸,并让项目辖区检察院派员赴现场进行仔细核查。

很快,检察官发现端倪。前期的设计图纸差错颇多,如无障碍设计缺失、引用图集不准确、未按规范设计等,加上图审机构敷衍了事,施工单位认识缺位,导致建设完工后问题频发。

“公共建筑无障碍设计不规范,涉及面广、专业性强、监管链条长,靠基层检察院‘单打独斗’根本啃不下来,必须全市统一步调,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。”杭州市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门负责人吴国刚表示。

为此,今年3月,杭州市检察院正式在全市部署开展“规范公共建筑无障碍设计”专项行动,并将其列为年度公益保护民生十件实事项目之一。“公益之战”就此打响。

检察机关“借脑”专家进行精准施策

行动的第一板斧,砍向了设计图纸本身。图纸是源头,只有先把图纸上的“病灶”找出来,才能对症下药、药到病除。

但问题随之而来。无障碍设计领域专业性强、技术认定难度大,光靠检察官翻阅图纸,好比让外行看天书。怎么办?杭州市检察院决定“借脑”。

为了确保审查的专业性和精准度,今年5月,该院专门邀请“益心为公”志愿者人才库中涉及无障碍环境设计的专家,委托他们对一批已建、在建工程项目设计图纸,进行专项技术审查。

专家们对图纸中的每一处细节逐一研判、逐项把关,结合现场勘查,精准揪出了隐藏在图纸深处的问题。专家指出,经核查,全市有涉及医疗、教育、交通、公园等36个公共建筑项目的公共设施,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,如门洞偏小、无障碍设施施工大样图缺失、无障碍设计遗漏、技术参数不明确。

既然问题已经明确,接下来的关键就是落实整改。然而,因为涉及的项目问题轻重不一、建设进度各异,若单纯“推倒重来”不现实,放任不管又不可行。此刻,精准施策成为了重中之重。

根据制定的路线图,杭州市检察院对基层检察院逐院听取汇报、逐案点评指导,统一全市立案标准,最终立案办理14件。同时,明确划分两条处置路径:对未完工项目,从图审和设计端推动整改,确保带病图纸不进入施工环节;对已完工项目,逐项勘查核实,确定存在的突出问题,督促行政机关推进整改。

有号令见行动。临平区、钱塘区检察院盯紧辖区内大型学校,发现无障碍车位和电梯相距甚远、坡道扶手不达标等问题,依法制发检察建议后,职能部门很快下发整改通知单。如今,两地四所学校的图纸全部完成整改复核。

拱墅区检察院则瞄准图书馆、医疗机构和新建楼盘三类重点场所发力。该区图书馆北城馆视障阅览室长期“铁将军把门”,现在全面开放;该区图书馆武林馆一楼到无障碍卫生间被楼梯阻断,现在通道贯通;三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无障碍设施原来“缺胳膊少腿”,现在全部督导整改。

面对新旧规范交替、技术争议不断的中间地带,余杭区检察院在办案中遇到了“设计深度不足”与“违反强制性标准”的边界难题。杭州市检察院第一时间依法介入,协调行业主管部门、行业专家共同会诊,帮助其厘清了法律适用边界。

经专家论证,明确了对设计单位、施工图审查机构责任认定的标准,明确了设计深度不足、引用图集错误、不符合强制性规范等符合立案条件的具体情形。令人欣喜的是,这一认定标准随后被确立为全市检察机关统一司法尺度,推广至上城、西湖、滨江、富阳、桐庐、建德、淳安等地检察院,为办理相关案件指明了方向。

“我们要让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检验,既不让违法者钻空子,也不让设计单位吃哑巴亏。”杭州市检察院办案检察官吴嘉源告诉记者。

扩大“朋友圈”协同治理

无障碍环境建设,涉及设计、图审、施工、监管等多个主体。在办案过程中,杭州市检察院体会到,检察机关力量太有限,必须扩大“朋友圈”,形成治理合力。

今年7月,该院就全市案涉项目存在的设计图审管理职责问题,以及依法规范全市公共建筑项目无障碍环境建设等事项,正式与主管部门磋商。与此同时,与职能部门进一步建立常态化沟通协作机制,积极构建全市统一立案标准、统一证据规格、统一推进进度的“市级统筹、市县联动”一体化办案格局。对已发现问题实行分层分类处置和销号管理,整改一个、验收一个、销号一个,绝不走过场。

合力之下,临安区文体会展中心三期项目的无障碍设施问题得到了及时解决。当时,该项目存在门槛高差过渡坡度未明确、电梯呼叫按钮前无盲道等问题。后在检察机关牵头下,行业主管部门和行业专家共同进行研判,行业主管部门于7月2日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。7月30日设计单位及时完成了变更,并通过施工图重大变更审查。

有了杭州市检察院的持续推动,业务主管部门很快便组织了一场覆盖全市的“大练兵”:500余家设计单位、21家图审机构、200余名在建项目负责人,参加了无障碍环境设计与审查专题宣贯培训。

业务主管部门更是以此为契机,将无障碍设计标准纳入施工图设计审查“硬杠杠”,推行“无障碍设计专篇”与施工图审查专项核查,从制度层面把规矩立起来,让无障碍设计不再是可做可不做的“附加题”,而是必须答好的“必答题”。

图纸上的一毫米之差,关系到一座城市的温度;检察机关的一步棋之先,守护的是每一位市民平等参与公共生活的权利。这座城市正因此更有温度、更有爱。

“值9月1日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实施三周年之际,我们以公共建筑无障碍设计专项监督工作这场‘公益之战’,让无障碍出行‘有爱无碍’。”杭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邬秀君表示。